鄭乃銘|臺中專訪
圖片提供| 臺中市立美術館
鮮少有一座美術館,能夠像臺中市立美術館(以下簡稱中美館)在對應開館之際,以一種鼓勵市民來參與見證的概念,從試營運起;就能夠讓前來中美館的觀眾以全然不同於欣賞展覽的方式,共同進入期待、倒數與見證美術館拉開大幕心理氛圍。
進入中美館典藏庫房;也就是臺灣眾公設美術館到目前為止是採取庫房開放制(所謂開放制,並非觀眾能自由進出,而是能透過玻璃大窗看入庫房管理收藏品的情況)時,就得以看到非常生動的示文告訴你:現在整個庫房處於靜置期!也就是說,當所有藝術品要進入典藏庫房的前階,庫房必須有一年時間是處於全然淨空;『讓建材釋放的殘留氣體、施工過程產生的環境危害因子處於穩定,同時還得啟動環境監測計畫,為藏品入庫作準備』。我在現場見不少好奇的觀眾從興興然湊近想看庫房;到悻悻然之後的恍然大悟表情,所謂美術館是個菁英工作、是能啟動規訓與學習的場域,竟能如此被中美館落實在試營運期就緊密恪守和實踐。
中美館位於臺中中央公園(Taichung Central Park)內,屬地前身乃是水湳機場。1946年空軍第三飛機製造廠接收後,在1970年代都是為軍方使用,1971年起才轉型為軍民合用機場,也就是後來大家熟知的臺中水湳機場。2004年是首波階段的停用,2012年航空用途正式結束。這段歷史淵源之所以要先提及,關鍵因素是在於這是啟動中美館開館特展【萬物的邀約】最核心契機。
從人文的背景來說,無論是軍用或民用,機場是個告別與聯繫最具象徵性場域,機場充滿著屬於春夏秋冬人際關係的過場。中美館館長賴依欣率先就告訴我「一開始籌劃開館展的前沿工作時,是我提出可以從考究區域地理與歷史脈絡來作為回應策展概念,這也等於是將中央公園與水湳機場轉型歷程,從城市治理與地方記憶之間釋放出來。你知道,臺中都市密集的建築與中央公園屬地,這是很截然不同的視野和心野,而這個基礎也是日本SANAA事務所建築師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一開始就清楚知道這座兩館(臺中市立圖書館與臺中市立美術館)共構所處的環境」。
林明弘〈再製〉2025,中美館委託製作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美術館因此就設想,開館展這個起手式為何不能以身體經驗來作為媒介,重新揭示人與自然的關係;藉由藝術實踐,開啟對人與萬物、自然與都市關係的深層省思,這也能回應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所打造這座內外穿透、相互借景的建築」。依欣館長的這番話,點出開館展就如同一個巨大第一自然與第二自然互相合體串聯之後,所發生的種種人與自然、動物、植物聚與離情態。
攝影:Chen Wan Ning 陳婉寧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展覽規劃組助理研究員許祐綸接著說「展覽由中美館策展團隊提出核心主軸,美國策展人艾蕾娜‧克萊爾‧費爾德曼個人又是對自然史相當有研究,她所提出非人視角的概念,與羅馬尼亞旅居南韓策展人安卡‧繆雷‧金所提出歐陸思維和亞洲概念,更讓展覽精神能涵蓋哲學及身體與心理所遭遇到的傷害,身體作為媒介又將如何生成與環境相處的方法。
臺中市立美術館委託創作
圖片來源:藝術家提供。藝術家自藏。
25 × 2.5 × 2.5公尺,臺中市立美術館委託創作,藝術家自藏。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臺灣策展人周伶芝所提出的內容又與前面兩位國際策展人不同。周伶芝對於原民藝術的研究,就能從身體作為串連,讓展覽脫離制化靜態的表述、進而有動態的演出來豐富視覺層次」。基於此所延伸出的五個子題:「畫一道海岸線」是以多元媒材描繪自然,「幻生的寓言」談的是解構人/非人關係,「摺疊的風景」以哲學概念討論時空、身分的非線性結構,「擾動的記憶」檢視自然史與個人、集體經驗的交錯,「萬物初聲」落腳於面向未來的共存和修復可能。最值得一書的是,因為這是臺灣公設館所當中,首度採圖書館與美術館共構的規格出現,因此中美館開館展亦有相當篇幅是凌駕視覺藝術範疇,充分落實在文學/視覺兩個閱讀感。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其中最受矚目的焦點莫過於《小王子》原始手稿與相關珍稀文獻首度來臺、首次於亞洲公開展出。展品為瑞士 Stiftung für Kunst, Kultur und Geschichte (SKKG) 基金會收藏,展品屬全球極少出借之文獻,其跨國運輸流程採博物館最高等級規格執行,確保手稿在洲際移動過程中維持最安全、穩定的保存條件。賴依欣館長也提到,開館展也幸運地獲得許多台中在地的企業等社會資源支持,讓這文獻能在順利臺灣首次呈現,其中包括財團法人臺中市四季藝術教育基金會、高偉精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財團法人中山醫學大學等相助,才得以近距離感受跨越世代與語言的思想光芒。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20國超過70組藝術家作品,藝術的表述涵蓋錄像、繪畫、雕塑、裝置、檔案與藝術家書籍,通過策展人巧心的安置,作品的多層次回應著策展核心,這樣的開館特展,從身體經驗來引證人在自然和第二自然環伺之下,在地理環境與藝術間迴旋穿透,讓閱讀不止於是視覺的眼;更也能是心的經驗。再者,有24件委託創作與現地製作,團體與藝術家是:窮劇場、區秀詒、咖容琳娜‧布瑞秋拉、陳米靖、陳瀅如、鄭素英、許家維、饒加恩、天團-柯德峰與高琇慧、廖昭豪、廖文豪、林仁達+余政哲+NO登山社、劉玗、塞巴斯蒂安‧摩爾多萬、文勝鉉、蘇文琪、鈴木悠哉、TAI身體劇場/瓦旦‧督喜、阿德里安‧提爾提奧、王虹凱+查波帕、水田部落工作室-瓦旦‧塢瑪與曾啟明、白木耳、吳其育、楊季涓。
Courtesy of Joseph Beuys Estate -Galerie Thaddaeus Ropac, London·Paris·Salzburg·Milan·Seoul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當藝術是一種說帖,那麼,中美館開館展更揭開立體化閱讀的新紀元。
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Gladstone Gall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