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瀚斯秋拍中國藝術專場 佛像・漆雕・景泰藍珍品

香港邦瀚斯（Bonhams）2026 年秋季拍賣會即將舉槌，其中獻呈斯佩爾曼珍藏的「睿鑑典風」、甄選歷代雕漆及琺瑯器的「陽明山房藏珍選萃」和「慎德梵華 – 亞洲私人珍藏佛教造像」專場，以及常規拍賣「中國瓷器及工藝精品」將於 10 月 28 日假香港邦瀚斯拍賣中心舉行。

古董巨擘斯佩爾曼珍藏

古董世家第三代承繼者斯佩爾曼（Jules Speelman）乃業界翹楚，縱橫藝壇逾六十載，以深厚學養及獨到眼光稱著。他的珍藏廣納百川，品類豐富，蔚為大觀。邦瀚斯與斯佩爾曼曾三度合作，本季載譽歸來，集御風華作，重現宮廷典範品味。

這尊銅鎏金觀音坐像比例修長，寬肩搭披帛，袒胸飾瓔珞，右手施無畏印，結跏趺坐，法相慈嚴兼備。元明年間供造，面相飽滿端莊，雙目微闔，唇角含笑，威慈並展，上承宋韻，下及明風，保留早期造像英挺俊朗之氣。五官傳神猶存宋韻，身軀衣飾則見尼泊爾與藏傳風尚。佛像巨碩，高達七十七厘米，在同代銅鎏金造像中絕無僅有，當為宮廷或佛教重寺供造。

這尊銅鎏金觀音坐像流傳有序。Otto Burchard 博士以研究宋代陶瓷聞名。1920 年，他資助了柏林首屆國際達達博覽會。1926 年，他於柏林創立 Dr. Otto Burchard & Co. 藝廊，專營中國藝術，隸屬藝術貿易公司 Margraf Group，並在紐約設立分店。China-Bohlken 由 Theodor Bohlken 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創立，初以茶葉貿易為主，其後亦經營中日藝術品。其客戶包括 Otto Burchard 博士，Johann Jenssen 及 Heinrich Peters。1927 年 11 月，他在柏林 Potsdamer Straße 16 開設藝廊，命名為 China-Bohlken，佔地四層，其中三層陳列北魏至明代佛教雕塑。

屏心藍地鐫萬字錦，飾蒼松立於奇石之間，幽蘭綽約相伴。左上方陰刻填黑乾隆御製詩：「淨馥逓因臨砌卉，佳陰羃喜撫庭松。恭錄御製詩句。臣于敏中」，後鈐「臣」、「敏中」朱印。掛屏鎏金、掐絲處理細密，紋飾輪廓勾勒利落，琺瑯釉彩繽紛明麗，體現清宮琺瑯作坊鼎盛時期之精湛工藝。工匠純熟運用掐絲工藝處理不同畫面質感：松針如傘，樹皮斑駁，山石嶙峋，蘭葉柔婉，諸般元素各具其趣，足見對萬物細節的敏銳觸覺。背景滿飾「卍」字錦地，整體布局規整，裝飾華麗，深合乾隆帝絢麗氣派之審美。

此類大尺幅之掐絲琺瑯扇式掛屏，考驗工匠對金屬胎體、琺瑯釉料與燒造火候之掌控，技術要求甚高，在宮廷作坊工藝臻於成熟時方能實現，乾隆朝掐絲琺瑯工藝達至頂峰，故應為當時新創。扇形輪廓與構圖，令人聯想書畫扇面與冊頁之審美意趣，或由宮廷畫師提供稿本。屏上御製詩收錄於《御製詩三集》卷八十三之〈季夏玉泉山〉，作於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詩詠玉泉山遊覽之景，花氣松陰，悠然可會。

落款「臣于敏中」，即清代重臣于敏中（1714–1780），江蘇金壇人。乾隆朝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歷任內閣學士，兵部、刑部、戶部侍郎，軍機大臣等職，頗受乾隆帝信任，積極參贊政務，並主持重大文化工作，尤以編纂乾隆御製詩集及主持《四庫全書》修纂最為人所知；亦曾參與平定金川之亂，詳見恆慕義《清代名人傳略》，華盛頓，1944 年，頁 942 至 944。于氏常隨乾隆帝巡幸園林，奉旨抄錄御製詩文，以供珍藏。

比較一件乾隆時期掐絲琺瑯銅鎏金御製詩萬年如意掛屏，售於倫敦邦瀚斯，2005 年 7 月 11 日，拍品編號 58​，為張宗憲先生珍藏，後售於香港佳士得，2016 年 5 月 30 日，拍品編號 3028。

本品極可能與奧本海默爵士（Sir Michael Oppenheimer）舊藏之金嵌寶七珍「主藏臣寳」像同屬一套，售於倫敦邦瀚斯，2022年11月3日，拍品編號129。此像或可定名為「忠臣」，為佛教「七政寶」之一。北京故宮博物院藏一套檀木座嵌玉及半寶石七政寶，其中即有一件忠臣像，見E.Rawski與J.Rawson合編《China: The Three Emperors 1662–1795》，倫敦，2005年，頁140，編號45。七政寶全套包含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本品即屬此組，具吉祥寓意及權威象徵。台北故宫有一套雍正時期金累絲嵌寶八吉祥供器，工藝上可資參照，見《雍正：清世宗文物大展》，台北，2009年，頁143。

據印度佛教傳統，轉輪聖王具足七政寶，得以統治四方。此概念後融入佛教儀軌與視覺文化，七政寶成為供養佛陀及象徵覺悟王權之重要器物。其與理想聖王之關聯，於清代帝王尤具吉祥意涵，因其自覺塑造為轉輪聖王及佛教護法之形象。

陽明山房藏漆雕琺瑯器

陽明山房主人潘勝正伉儷，醉心歷代雕漆與銅胎琺瑯器，集雅蒐珍數十載，更為此求學深造，孜孜未倦。所藏宋至清漆器出類拔萃，當中精品結集成書，圖錄由資深專家張榮主編、北京故宮出版，對學術貢獻尤深。珍藏漆器包括永樂剔紅牡丹紋蓋盒，刻劃起伏俐落，朵妍盛綻、靈動雅致，誠明初佳例。

潘氏兼蓄俗稱「景泰藍」的掐絲琺瑯器。元代傳入、明朝臻絕、清時延興，從鑄銅、掐絲、填彩、燒製到打磨，工序繁複，僅宮廷貴冑可享。專場中有罕作如明萬曆穿芝螭紋香爐，釉色淡雅反映時代特徵，器底有填紅釉六字年款，可知乃萬曆年間宮廷御製珍品。

天球巨瓶，華麗滿飾，鎏金絲勾勒細膩，彩料絢爛多變，以精湛工藝展現行龍矯健，逐珠洶湧彩雲間。宏碩雄渾，見證盛清宮廷氣派。雍正帝登基，奪嫡之說四起，故他深信祥瑞之兆，也藉以鞏固其皇權正統。雍正七至十年間（1729-1732），他對彩色慶雲的青睞尤為顯著，時有奏報慶雲疊現之象。乾隆帝雖然沒如父親般對此情有獨鍾，但彩雲之飾，續興未衰。

此瓶來源顯赫，乃英國企業及慈善大家彼得．摩爾爵士（Sir Peter Moores）故藏。摩爾之父創立利物浦零售及足球彩票帝國 Littlewoods，赫赫有名，子從父業，青出於藍。他購入沃里克郡（Warwickshire）康普頓莊園（Compton Verney House），修葺改作藝術館之用，陳列包括其中國青銅藏品。多年前摩爾在一趟華盛頓旅程中，深受中國藝術之美感動，遂窮半世紀之功蒐集珍品，此天球瓶即為當中佳例，多年來珍存府邸 Parbold Hall，至摩爾臨近耋耄之年方始釋出。

如此絕作，或為孤品。論尺寸、構圖，近例僅一（57.3 厘米），卻只採紅、白、藍三色，與雍正年製署款青花釉裡紅相似，遂斷年略早。然細觀兩器，儘管用色有別，兩件天球瓶在構圖與細節處理上卻如出一轍。從龍首濃密鬃毛、身軀雙勾鱗片，以至宛如盛綻牡丹之祥雲，皆與此類，故推測其源應極為相近，應出自同一作坊，或同稿同匠，製作時間相若。斷代雍正之天球瓶，曾於 1988 年在倫敦格羅夫納別墅（Grosvenor House）展出，後從英國私人收藏釋出，於 2017 年 10 月 2 日在香港蘇富比易手（拍品編號 102）。

本品具有明顯的明萬曆時代特徵。萬曆年間，掐絲琺瑯的工藝漸漸演變為以淺淡釉色為地為主，並擅長運用紅、藍、白、黃、綠等顏色為裝飾紋飾的色釉，形成鮮明的對比。從紋飾上也開始從單線勾勒的纏枝花卉主題漸漸發展成以龍鳳、海馬、瑞獸等吉祥長壽的圖案為主，題材更為廣泛。

此爐底部署萬曆六字款，外圍有長方框，再環以如意雲紋，並不常見。清宮有數件御製器物，皆署同樣萬曆年款。此類款識格式高度一致，六字作兩行排列，掐絲填紅琺瑯，外圍有長方框，框外環以雲紋或如意雲頭紋。參考清宮舊藏數件萬曆款掐絲琺瑯香爐，包括一件象首足香爐及一件長方蓋爐，白地飾八吉祥，見《故宮博物院藏品大系：琺瑯器編》，卷 1，北京，2011 年，圖版 100 至 101。

本品所飾回紋邊飾，工藝可比較清宮舊藏一件萬曆時期掐絲琺瑯長方爐，口沿下飾類似彩色回紋，見上書，編號 99；此例更飾有罕見之掐絲琺瑯瑞獸首，下承四銅鎏金足，其處理手法與本品之雙龍耳相近。器身所飾四條螭龍，皆獨角，姿態各異，穿行於纏枝靈芝之間。在現存萬曆朝御製掐絲琺瑯香爐中，以仿古螭龍為主要紋飾者，尤為罕見。螭龍、回紋邊飾與獸形雙耳相映，令此器益添古雅之韻。參考一件十六／十七世紀掐絲琺瑯螭龍紋盞托，著錄於 Harry Garner 爵士，《Chinese and Japanese Cloisonné Enamels》，倫敦，1977 年，圖版 62B。

蔗段式盒，子母口，平頂直壁。盒面、側面均髹朱漆，漆色紅潤；盒內及底髹黑漆。盒面以一枝盛放牡丹為主，主幹蜿蜒，周邊綴小花苞，每苞以兩三葉片陪襯，構圖繁而不亂，整體氣度雍容。蓋盒直壁亦密佈花葉。花瓣起伏婉轉，瓣脈與葉脈皆以陰刻線勾勒，線條流暢，見永樂剔紅之氣韻。

此盒雕工精妙，特別在其牡丹花之處理。花苞自右下含而未放，漸漸舒展，至中央一朵碩大盛放，循序展開，構圖生動而富有韻律。牡丹素有富貴榮華之喻，更添吉祥意涵。朱漆層厚，匠人得以深雕圓琢花瓣枝葉，益顯自然生長之態與立體之感，充分體現永樂朝御用漆器作坊之高超水平。其時，果園廠設於皇城西北，營運雖短而產出豐盛，薈萃南方巧匠，專為宮廷製作奢華漆器。生漆特自南方漆樹產地運來，專供御用器物之需。

比較一件相似之剔紅圓蓋盒，永樂六字刻款，牡丹花亦作漸次綻放之態，見《和光剔彩：故宮藏漆》（台北，2008 年）第 29 頁，編號 10。另見清宮舊藏一件明早期剔紅牡丹紋圓蓋盒，載於《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元明漆器》（香港，2006 年）第 101 頁，編號 73。

市場可比一件永樂六字款剔紅牡丹紋大蓋盒，售於香港蘇富比 2022 年 10 月 8 日，拍品編號 5。另見一件永樂六字刻款剔紅牡丹紋蓋盒，售於香港佳士得 2017 年 11 月 27 日，拍品編號 8009。

慎德梵華－亞洲私人珍藏佛教造像

坐像身後鈐「何朝宗印」款，悉乃德化宗師鉅作。佛祖禪定神態慈藹莊嚴，身披袍服衣褶流暢如行雲流水，靜謐中妙展動感。

本拍品極為罕見，亦為現存私人收藏中已知唯一此體量之德化白釉釋迦牟尼坐像。公私所藏僅見另一件近例，出自 1920 年代活躍於柏林及紐約之古董商奧托·伯查德博士（Dr. Otto Burchard）舊藏：明十六／十七世紀初德化白釉禪定印釋迦牟尼坐像，背蓋「何朝宗印」款（高 45.4 厘米），收錄於奧托·伯查德著《Chinesische Kleinplastik）》，第 12 卷，柏林，1925 年，編號 45，後售於香港佳士得，2015 年 12 月 2 日，拍品編號 2912。此兩尊造像於翻領袍服、纖細手指、衣袂褶皺以及肉髻螺髮上所施極薄釉工藝等細節上均如出一轍。另可參考伯查德博士舊藏另一尊明末德化白釉佛像，售於《Die Bestände der Firma Dr. Otto Burchard & Co., Berlin, in Liquidation: chinesische Kunst, II. Teil》，柏林，1935 年 5 月 6 日，編號 1072（高 32.5 厘米）。亦可比較一尊何朝宗款觀音坐像，下承極為相似之蓮花座，衣褶重厚繁複，層次分明，垂掛於雙腿之上，出自 Ira and Nancy Koger 伉儷舊藏，現藏於佛羅里達州薩拉索塔瑞格林藝術博物館，館藏編號：SN11122.81，著錄於 R.H. Blumenfield 著《Blanc de Chine: The Great Porcelain of Dehua》，多倫多／伯克利，2002 年，頁 130，圖版 A 及封面。

此尊造像氣韻沉靜，神態莊嚴，可謂德化瓷塑巔峰之作。衣褶線條流暢如行雲流水，層層垂墜，於靜謐中展現微妙動感。通體罩施溫潤如脂之白釉，將禪定神情之細致塑造以至雙層蓮座之精雕細琢完美烘托。如此出神入化之工藝與意境，無疑為德化一代宗師何朝宗之標誌性作品。

何朝宗活躍於明代嘉靖、萬曆年間，乃德化窯一代瓷雕宗師，融會貫通泥塑、木雕與石雕等傳統雕刻技法，將異藝之長妙化於瓷土特性之中，享譽後世。「慎德梵華」專場中的何朝宗製釋迦牟尼佛坐像，屬私人藏例中尺寸最大者，氣韻生動、出神入化，誠德化瓷塑巔峰之作。

此尊極具份量之觀音像雕刻精絕，立於翻騰之祥雲座上，盡顯頂級德化瓷塑之祥和雅致與溫潤質感。菩薩呈立姿，神態端莊，雙手拱袖交疊於寬大重厚之衣袍內。衣紋線條流暢無比，沿身軀優雅延伸，層層垂墜，於足下匯聚成柔和之褶皺，進而於滾滾祥雲之上舒展為綿延之波紋。觀音頭部微頷，雙耳垂肩，髮髻高聳並以髮簪固定，頭巾優雅披拂於上。面相端莊靜謐，呈現內省之美，雙目微闔，眉如新月，鼻樑秀挺，唇角含笑，流露出深沉慈悲之精神溫度。通體罩施極具光澤之象牙白釉，釉質溫潤，色澤均勻，光潔如玉，深垂之衣褶凹處聚釉微厚，更烘托出衣紋之立體線條與面龐之柔和輪廓。

可比較清宮舊藏一尊明代德化白釉觀音坐像，「何朝宗」葫蘆形印款，原陳設於慈寧宮佛堂，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著錄於《故宮博物院藏德化窯瓷器（上）》，北京，2016年，編號26；亦可參考另一尊十七世紀初德化白釉觀音像，同帶「何朝宗」葫蘆形印款，著錄於R.H. Blumenfield《Blanc De Chine: The Great Porcelain of Dehua》，加利福尼亞，2002年，編號132。此兩尊造像與本品均具寧謐之面相，衣袍重厚流暢，層層垂墜，優雅地聚於下身，雙手巧施於寬大袖中，展現出同源之雕塑傳統與出神入化之瓷雕技藝。

另可參考英國 George Salting（1835-1909 年）舊藏一尊明末德化白釉「何朝宗印」款觀音立像，現藏於倫敦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館藏編號：C.546-1910），著錄於 P.J. Donnelly 著《Blanc de Chine: The Porcelain of Tehua in Fukien》，倫敦，1969 年，圖版 49。該 V&A 藏例與本品於祥雲座之靈芝狀雲氣紋雕刻上極為相似；而其他精細微妙之工藝差異，更彰顯出出自同一宗師手筆之獨特匠心──例如緊結衣帶，將布料之漣漪褶皺完美呈現；而本品之衣帶則因紮得極緊，使得衣結隱於褶皺之中──此等精妙之變化，使每一尊造像皆成為獨一無二之絕世傑作。

可比較清宮舊藏一尊明代德化白釉觀音坐像，「何朝宗」葫蘆形印款，原陳設於慈寧宮佛堂，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著錄於《故宮博物院藏德化窯瓷器（上）》，北京，2016 年，編號 26；亦可參考另一尊十七世紀初德化白釉觀音像，同帶「何朝宗」葫蘆形印款，著錄於 R.H. Blumenfield《Blanc De Chine: The Great Porcelain of Dehua》，加利福尼亞，2002 年，編號 132。此兩尊造像與本品均具寧謐之面相，衣袍重厚流暢，層層垂墜，優雅地聚於下身，雙手巧施於寬大袖中，展現出同源之雕塑傳統與出神入化之瓷雕技藝。

本品御製黃地洋彩軋道錦地折枝洋花玉壺春瓶，堪稱乾隆朝景德鎮御窯督陶官唐英（1682–1756 年）督造下，結合極致工藝與創新美學之巔峰巨作。洋彩瓷器深得乾隆皇帝珍視，多數特為乾清宮及圓明園歐式宮殿等御前私密空間所設。器身裝飾採用聲名遠播之「錦上添花」（又稱軋道洋彩）技法，即先於柔和之檸檬黃釉地上剔刻細密綿長之鳳尾卷草錦地，再以洋彩精繪流暢纏枝花卉。此一語彙源自北宋著名文學家黃庭堅（1045–1105 年）《潦潦庵頌》詩句，蘊含「錦上添花、福壽雙全」之吉慶寓意。本品雖承襲宋代經典玉壺春瓶之造型（唯比例上略將圈足加寬、腹部微抱以求創新），但其洋彩設色、葉瓣之西洋明暗渲染立體繪法，以及口足之描金工藝，均深刻映照出當時宮廷西洋傳教士畫家與北京畫琺瑯作坊對清宮御瓷美學之深遠影響。

據《清宮瓷器檔案》記載，乾隆十六年（1751 年）二月初八日，一批由景德鎮御窯督造完成並押運進京之御瓷精品裏明確記載包含「洋彩錦上花玉壺春瓶一對」。依乾隆朝宮廷典制，此類極品洋彩御瓷在進呈後，必先經乾隆皇帝親自裁定鑑賞，隨後方奉旨分發至乾隆帝極為重視之宮殿（如乾清宮等處）陳設。

此碗器形渾圓雅致，下承小足，弧壁微歛，合掌捧之，悅目賞心。鈞窯泡泡碗雖非罕稀，但尺寸一般相對較小，徑十厘米以上者稀，且內外兼施大片紫斑者更如晨星寥寥。巧匠以天藍為地，銅釉代墨，大筆揮毫，艷紫嫣紅，猶如長空晚霞，他例難出其右。

公私收藏中有數例鈞窯裏外灑紫斑之碗可資參考。台北故宮博物院清宮舊藏有一較大之盌（故瓷 017884），器形與此近，紫斑泛紅，院方定代十三世紀。北京故宮博物館也有一例（新 00082245），收入《鈞窯雅集：故宮博物院珍藏及出土鈞窯瓷器薈萃》，北京，2013 年，頁 114 至 117，編號 37。尤莫弗普勒斯舊藏一例，圖見 R.L.Hobson，《The George Eumorfopoulos Collection of Chinese, Corean and Persian Pottery and Porcelain》，倫敦，1925-1928 年，卷 2，圖版 B78，後在倫敦蘇富比易手，1940 年 5 月 29 日，拍品編號 185。尚可參考亞歷山大舊藏碗，先後由 William Cleverly Alexander、Rex Benson 爵士伉儷、Raymond F.A. Riesco 及倫敦克羅伊登自治市遞藏，最近一次現身拍場乃在香港蘇富比，2022 年 4 月 29 日，拍品編號 3605。另可參考兩例，僅碗外施紫釉，器心天藍：山口縣立萩美術館．浦上紀念館藏例（T00246-00），收入《蒐集家浦上敏明之眼 – 館藏名品展：中國．朝鮮陶瓷篇》，日本，1996 年，頁 107，圖版 90；以及另一北宋／金朝碗，售於香港邦瀚斯， 2012 年 5 月 27 日，拍品編號 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