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倪瓚到愛蓮堂──佳士得 2025 亞洲藝術週 見證市場新里程

中國古代書畫創下新高峰

倪瓚〈江亭山色圖〉在「中國書畫」專場中，歷經逾 45 分鐘火熱競逐，最終以 1.6 億港元矚目成交，落槌額高達低估價近 7 倍；成為今秋亞洲藝術拍場首件逾億元成交巨作，亦是佳士得亞洲史上成交價第四高的中國書畫鉅作。

受訪時，Frank 的語氣仍帶著意外與驚喜。他進一步解釋，此件〈江亭山色圖〉來自顯赫的北美華人家族，經歷四十餘年精心珍藏而成，可謂最重要的中國書畫私人收藏體系之一。由於作品具備卓越非凡的來源，以及豐富而知名的出版與展覽歷史，因此備受多方藏家青睞，也可說理所當然。這件倪瓚作品長期借展於舊金山的博物館，之後亦曾輾轉於其他重要美國博物館展出。

「其實倪瓚〈江亭山色圖〉並不是秘而不宣、秘不示人的作品，公眾與學術界對它的了解其實已經相當深入。」Frank 說。

Frank 補充，這位藏家與收藏圈、學術界關係緊密，包括方聞、王季遷等學者與收藏家，「〈江亭山色圖〉當初便是自王季遷家族所獲得。」佳士得與這個收藏體系完整的家族，在過去 10 年間已多次合作古代書畫拍賣，不少屬於此珍藏的作品都以高價成交。

當佳士得一公佈此作上拍時，不少學術界朋友紛紛向 Frank 詢問：「這件畫不是在博物館嗎？怎麼會來到拍賣場？」Frank 解釋，其實博物館一直扮演的是代為保存與展出的角色；與此同時，佳士得團隊也早已醞釀倪瓚作品上拍許久，從時機判斷到拍賣策略都反覆與家族溝通。最終交出亮眼成績，相信藏家亦感到十分滿意。此外，此件倪瓚作品，亦刷新了藝術家歷年拍賣紀錄。

在「中國近現代書畫」專場中，傅抱石〈竹林七賢〉以 5,900 萬港元成交，為低估價三倍之多，成為本季該專場中的明星。

市場走向理性與成熟
甄選顯赫單一藏家珍藏的首選拍賣行

經過數十年的累積與沈澱，亞洲藝術品二級市場已愈趨理性與成熟。回顧十幾年前的體量與結構，與現今已大有不同。那麼，為何「單一藏家專拍」會如此備受追捧？Frank 認為，背後代表著多重意義：包括物件來源清晰、藏家品味的體現，以及拍品對市場而言的新鮮度與稀缺性。

Frank 分享，在過去 5 至 10 年間，佳士得一直朝「單一藏家專場」的方向發展，並已逐步形成穩定趨勢。自 2022 年起，佳士得中國書畫部先在新加坡為傅氏家族策劃展覽，爾後家族亦委託其辦理拍賣；再來是香港「敏求精舍」成員黃仲方先生家族收藏，亦循同樣軌跡進行，並舉辦網上拍賣，成效斐然，可說是近年佳士得最成功的線上拍賣策劃之一；另外這季佳士得也推出江兆申收藏之現場及網上拍賣，成績同樣亮眼，現場氣氛熱烈、網拍詢問度亦極高。

而在，2024 至 2025 年春拍中成績兩厭的林風眠作品：〈霸王別姬〉、〈寶蓮燈〉皆出自具有比利時銀行家背景的范羅斯布魯克家族。「林風眠的作品尤其受到年輕族群追捧。」Frank 補充。

向來廣受矚目的「中國瓷器及藝術品」板塊，此次秋拍呈現兩大顯赫單一私人珍藏專場：「愛蓮堂珍藏：御用文房雅製」、「區百齡珍藏 第二部分」。前者成交總額達 14,653.76 萬港元；後者則以 10,794.55 萬港元完美收官，兩場拍賣皆錄得逾億港元的亮麗表現。即便在全球經濟氛圍仍顯不穩、藏家競投更為理性的情況下，來源顯赫、風格獨具的各門類翹楚珍品依舊需求熾熱。

僅以 25 件精品構成的「愛蓮堂珍藏」，為重要私人藏家精心篩選之清代皇室文房珍品。該場由陳良玲擔任拍賣官，她身著標誌性的旗袍，衣上花卉紋樣與〈清乾隆 銅胎畫琺瑯八方雁安黃地番花煖硯〉相互映襯，一出場便引起全場驚呼，也彷彿預告此煖硯將不負眾望。

在歷經 24 口叫價後，此煖硯最終以 3,710 萬港元易主，穩居該專場冠軍之位。其別緻與稀有性不言而喻──畫琺瑯是清代工藝美術的最高成就之一，也是中西文化交融與碰撞的結晶，而兩岸故宮目前均未見同類收藏，同時，這方煖硯也反映出當時匠人結合藝術與科學的非凡巧思。據 Ruben 分析，自佳士得上一次推出「摛翰藻－文房雅器」專拍已相隔 5 年，當時錄得 75% 的成交率，創下 2 件千萬級港元拍品，逾百萬港元的拍品則多達 16 件，可見市場對文人雅器有穩定且深厚的愛好。

繼 2024 年 9 月「區百齡珍藏：首拍」取得矚目佳績後，本季第二部分再次帶動熱度，使區百齡珍藏兩部份成交總額推升至 1.95 億港元，整體成交比率達 92%，落槌總額為低估價的 163%。這場拍賣延續了區百齡先生長年以來對中國藝術的深厚情懷與審美眼光，無論是瓷器、玉器或工藝精品，皆展現出極高的藝術價值與收藏水準，亦印證藏家對於來源清晰、工藝精湛且具文化底蘊之作品的持續熱愛與信心，也再次彰顯佳士得在策劃單一收藏專場與發掘亞洲藝術潛力市場的專業實力。

市場迎來新考驗
新生代藏家如何塑造亞洲藝術市場的品味？

收藏「第二代」如何進入亞洲藝術收藏市場並完成接棒，近年一直是備受關注的議題。就兩位專家的觀察與分析，最令人驚喜的，是亞洲藝術部門的新進買家數量，竟遠勝於當代藝術與奢侈品部門，這一點令 Frank 和 Ruben 深感振奮。

當今藏家得以透過網路迅速搜集資料，進一步踏實地做研究，購藏前「做足功課」已成為常態。在收藏圈裡歷練一段時間的年輕藏家，往往也會自然地走向跨領域收藏；或許正是因為亞洲藝術品能帶給他們更多研究樂趣與想像空間，亦被視為更具長期潛力的板塊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林風眠的繪畫語彙融匯中西，因此作品廣受歡迎。Frank 表示：「除了單一藏家之外，現在市場對林風眠作品的品質要求更高。光有出版與來源已經不夠，我們會盡量爭取更具分量的出版記錄，或是更富故事性的題材，呈現更豐富多元的面貌與選擇。」此外，吳冠中、徐悲鴻等藝術家，也是新生代藏家熱衷研究的對象。

「品質」一直是佳士得強調的核心，也是不變的原則：「不會為了做一場拍賣而做一場拍賣。」談到年輕藏家的收藏趨勢，Frank 和 Ruben 給出的建議出奇一致：首先必須選擇自己真正喜歡、並能產生共鳴的作品，從藏品中獲得長久的愉悅感受；其次，「隨波逐流」與一味想「撿便宜」的心態，對長期市場並非健康的發展方向。

開啟新篇章

今年秋季，佳士得首度在亞太地區舉辦「印度、喜馬拉雅及東南亞藝術」專場，成交額接近 7,800 萬港元，由佳士得古典印度、喜馬拉雅及東南亞藝術部環球主管 Edward Wilkinson 親自擔任拍賣官。

專場桂冠由一尊〈元大都 十三世紀晚期／十四世紀早期 銅鎏金觀世音菩薩自在坐像〉以 2,490 萬港元奪得。拍賣前夕，佳士得更與中國瓷器及藝術品部共同舉辦跨部門研討會，現場反響熱烈，成為本次亞洲藝術週中頗受矚目的學術與市場交會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