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高價標竿的重現是否意味著市場的全面回暖。對此，《CANS 藝術新聞》採訪到「瞻相·佛像堂」主理人詹文靜，她給出了更為審慎的專業觀察。她指出：儘管出現兩件過千萬成交的拍品，但這更多源於拍品本身的獨特性和稀缺性所引發的聚焦競爭，「資金更集中於頂尖的東西」。在她看來，這尚不足以斷言市場已整體回溫，真正的市場健康還需觀察更廣泛的成交層次。

詹文靜的觀點揭示了市場內在的結構性特徵。縱觀全年（2025），在頂級重器閃耀的同時，市場的中堅力量──即中高價位區間的表現，構成了評估整體「水位」的關鍵。例如，成交價在 200 萬至 500 萬人民幣區間的拍品，形成了堅實的市場腰部。這一區間的整體表現比較穩定，反映出資金在當前環境下趨於謹慎與選擇性集中。

市場的多元化趨勢在 2025 年表現尤為突出，藏家興趣已超越傳統的金銅佛像收藏範疇。木雕與石雕作品備受青睞，例如香港邦瀚斯春拍的〈康熙 御製木胎夾紵髹漆金彌勒菩薩像〉以近千萬港元躋身年度排行榜，其秋拍的〈宋 木雕彩繪塗金水月觀音坐像〉也以精妙的藝術感染力獲得認可。這顯示藏家的審美體系日益包容，收藏視野不斷拓寬，正在根據學術研究和審美偏好，構建更為個性化、系統化的收藏序列。

另一個貫穿全年的重要趨勢，是藏家對拍品「背書」的空前重視。幾乎所有高價成交的拍品都擁有無可挑剔的「履歷」：清晰的顯赫遞藏記錄、權威的早期出版著錄。如〈明崇禎 銅鎏金龍女立像〉可追溯至美國名流舊藏。在資訊透明的今天，可靠的流傳與展覽出版歷史，已成為藏家建立信心、決定出價的核心依據。這倒逼拍賣行投入更多精力進行學術溯源，推動市場向更專業、更規範的方向發展。

綜上所述，2025 年的佛像雕塑市場正步入一個更為成熟與理性的階段。頂級重器以其稀缺性定義了價格的高度，並吸引了全球資金的聚焦角逐；而市場中端部分的表現則提示，整體動能仍有待進一步積累。正如詹文靜分析，市場的溫度並非單一指標可以衡量。

多元化收藏的興起、對拍品歷史脈絡與學術價值的深度考據，共同勾勒出一個正在沉澱、分化並尋求新平衡的市場圖景。無論金光熠熠的宮廷造像，還是樸拙溫潤的木石雕刻，只要藝術價值經得起推敲，歷史脈絡清晰可辨，便能在這個日益注重內涵的市場中，找到真正賞識其價值的歸宿。（文／那仁仁）